点进这个叫做Grandpa’s Photos的网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复古的照片。画面左上角透进来几缕焦黄色的斜阳,暮光阴影里的建筑泛着紫罗兰的色调。中央那方沉静的墨色水面上泊着几只贡多拉,彼此亲密地挨着,不声不响。行人穿着深色大衣从水边路过,三三两两,不多不少。一切都带着年岁的粗粝,并不张扬,却让人过目难忘。画面中央是两行精致漂亮的字:Grandpa’s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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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动鼠标,有别的照片和文字浮动上来,是这个网站的介绍。

“这是外公。他棒极了。遗憾的是,他不得不住进老人院里。当我们清理他的房子的时候,我找到了这些漂亮的照片。我把它们拿去给外公看,希望能听到他的故事。可是他记不起来这些照片曾经是在哪里拍的了。所以现在还没有故事。我相信你想帮忙。如果你知道任何一张的拍摄地点,或者是任何线索,请把它们发给我。……或者,更好的是,拍一张那个地方现在的照片。我知道有一个非常棒的外公会很感激你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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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年前,当澳大利亚人Dave Tomkins在他外公(Steven Clarke)家的橱柜里发现这些动人的彩色幻灯片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外公是个这么有天赋的摄影师。内敛到无以复加的外公却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即使是在Dave大二那年,去找外公当自己的摄影习作模特的时候,外公都没有说:嘿,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玩过摄影。“他从来都不聊自己,总是更关心你在做哪些事,”Dave回忆道。

事实是,外公曾经在二战时期当过领航员,也因此到过另一片大陆。后来还当过珠宝采购商,由于要拜访供货人的缘故,去过很多地方。每次出门,他都会带上他的Voigtländer牌照相机。当时拍照不是用胶卷,而是小小的幻灯片。外公每次旅行回来,还会把幻灯片投影出来给家人看,然后把它们收集在橱柜中的一个小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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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e Tomkins外公拍摄的幻灯片

Dave找到外公的幻灯片之后,心里立刻就有了一个关于建立网站的模糊的想法。无奈海外工作太忙,这个计划被一拖再拖。直到去年夏天,外公去世了。Dave才突然意识到,时间不知不觉走得这么快。今年六月,经历了12个测试版本的Grandpa’s Photos终于上线了。网站里展出了Dave精选的100张外公拍摄的幻灯片,都编好了号,以方便网友提供线索。

为了能全身心地做好这件事,Dave索性把工作辞了,准备踏上旅程。他说,希望能走一走外公到过的地方,在相同的位置,拍下那些时隔多年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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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with Dave Tomkins

Voicer: 你对外公的印象是怎样的?形容一下外公,讲讲他的故事吧。

Dave: 外公很棒。从慷慨给予和热情好客这两方面来说,他真的是个非常伟大的外公。每次去外公家都很有趣。他总是会组织烧烤,每次都会让我们尝试8种不同的香肠。他会让我和我哥哥尝试脆饼夹鳀鱼或者是烟熏牡蛎。外公家总是有那些新奇古怪的东西。我长大一些之后,他就总是会给我准备好啤酒。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去看他之前在大学里忙得昏天黑地。第二天在他家一直睡到正午左右才醒。外公安静地坐在我床边,给我准备好了啤酒,我一睁开眼睛他就把瓶盖拧开给我递过来。不管我们什么时候去他家,他都是很兴奋的样子。我猜那就是会让你感到幸福的小细节。他带我们去钓鱼,从来都没有责骂过我们——他也从来都不需要,他有他自己绝妙的方式。我觉得外公是值得尊敬的,慷慨的,坚忍的,谦虚的,迷人的,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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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icer: 为什么开始做这个Grandpa’s Photos的项目呢?

Dave: 我最开始的时候是想用这个项目帮外公回忆他曾经去过的地方。想让他在养老院里有更多可以聊的东西。他当时的生活充斥着各种化验结果和上厕所的难题。我曾经希望,聊聊这些照片和快乐的旅行可以让他活跃的思维暂时远离那些在被困在老人院里慢慢衰弱的乏味。我给他看这些照片的时候,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那都是在哪儿了。我还想过要帮他做一本书之类的。一边放故事,一边放照片。我干广告这行经常要加班,有的时候周末都要搭进去,所以这个计划就耽搁了。外公去世的时候我踢了自己一阵子,因为我当时没能做好这个网站。后来我想了一想,感觉好了些。毕竟外公对于我能到美国的“大广告公司”上班这件事还是很开心很自豪的。如果他知道我是呆在乌七抹黑的房间里敲代码、弄这个网站,而不是出门去感受纽约,他可能会失望吧。不过我还是继续在弄这个Grandpa’s Photos的网站,因为那些照片确实很棒,我也真的很希望别人能够感受得到。即使他不在了,我觉得我也还是可以证明他是一个非常棒的摄影师。用这样的方式或许可以让他的记忆保存得更久一点。

Voicer: 在做这个项目的过程中有哪些特别感人的经历和故事?

Dave: 关于这个网站我收到了几百封邮件还有评论。收到了网友们跟各自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真心诚意的故事,有关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者是他们已经去世了的祖辈。一切都特别可爱,充满了正能量,大家也非常支持这个网站和背后的想法。好多人专门花时间去找那些地点,用谷歌地图,或者是他们在当地的朋友。他们也不是只评论一张照片就算了,一般会发来多达20张照片的线索或者是地址。所有的回应都真的让我特别讶异,排山倒海一样而来。真的太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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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icer: 下一步是什么呢?你的旅程路线会是怎样的?会去哪些国家哪些城市呢?还有你曾提到的那个照片重拍计划,那个部分的网页会什么时候上线?

Dave: 通过非常棒的网友们,我知道了外公曾经照过的那些地方。虽然都是网友照的,但我的邮箱里已经有许多可以更新到网站上去的新照片了。这次旅行对我来说会非常特别。我希望能找出一些外公的故事,能了解他更多。随着我接触到他的故事,我自己也会有新的故事。我觉得他会喜欢的。到目前为止,外公的照片将会把我带到这些地方:葡萄牙的里斯本,西班牙的马德里、巴塞罗那,瑞士的因特拉肯,意大利的威尼斯、西恩那、佛罗伦萨,香港,还有新加坡。我现在正在努力回复所有的邮件,也在更新网站,做一个页面让每张照片都可以跟它现在的模样一起被展示出来。我希望我能在旅程开始之前完成这个部分。我目前正在斯德哥尔摩、都柏林和伦敦探访亲戚朋友。大概一两周之后会开始“外公的照片”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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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icer: 请推荐一些你自己欣赏的艺术家和你平时会访问的艺术类网站吧。

Dave: 我非常喜欢摄影师Saul Leiter,Mark Choen,当然还有Vivian Maier。有一些通过Grandpa’s Photos让我认识到的网站我也很喜欢,比如Fast company designit’s nice thatNot cotffffoundcool hunting,更不用说很多新闻网站了。我希望能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Grandpa’s Photos。如果他知道有这么多人喜欢他的照片,他一定会吓一大跳的。这个网站要献给——所有版权也都属于——摄影师Steven Clarke。(撰文_Feif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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