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一辈子警察的Arnold Odermatt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竟在退休之后,成为了一名摄影师和艺术家。

在数十年的职业生涯里,Odermatt积累了大量的照片,偶发的交通意外和看似死板沉闷的警务工作是最为精妙的构成元素。他率先在家乡推广以照片替代绘画来作为交通事故的现场勘察证据,为了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加入警察的行列,他还拍摄了一批充满着幽默感的警务宣传照。个个身着光鲜制服、精神焕发的警员,以颇有戏剧性的方式再现日常警务工作。

面对姗姗来迟的人生转折,踏入古稀之年的Odermatt继续书写着自己灿烂的人生:“75岁前,我一直过着紧张而有趣的警察生活。75岁后呢,我过着紧张而有趣的艺术家生活。”

For 50 years, Arnold Odermatt documented traffic accidents on the roads of the Swiss canton of Niwalden. The former first lieutenant was a police photographer and his pictures served as evidence. He considered skilled precision as the absolute basis of his profession: “A good photo is in focus, you have to be able to see everything that you want,” was Odermatt’s creed. His technical equipment consisted of a Rolleiflex camera, a tripod and a magnesium cartridge to illuminate scenes of accidents at night as brightly as if it were day, for a full 13 seconds. In the mid 1990s, when Arnold Odermatt was already a pensioner, the photos he had taken in his professional capacity were discovered by the international art world.

Voicer interview with Arnold Odermatt:

瑞士的每一个警察都很会拍照吗,还是只有你是这样?
1948年,在我刚进入警察局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知道摄影为何物,而我其实从10岁就开始接触摄影了。去警察局上班的第一天,我问上司,是否能够允许我拍摄交通事故现场。在当时,交通事故还都是以用铅笔按比例描绘下来的方法进行记录的。然而,我却被告知禁止拍摄。法律部门的上司试图让我明白,照片是可以被人为操控的,比如拼接,因此照片根本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不过我还是拍了不少照片,我把厨房当暗房,并大胆地把这些照片附在我的例行报告中。很快,拍照终于被证实是有助于法官判定现场情形的有利手段。

你最初的职业是警察还是摄影师?
我最初的职业是面包匠及甜品师傅。那时我有很多机会对蛋糕进行创意设计,所以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个艺术家了。遗憾的是因为健康原因,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份美差,这才去做了一名警察。

你在什么时候拍摄了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
在1936年吧,我们家有十个兄弟姐妹。我们想拍一张合影,我想跟大家一起出现在那张合影里,可是当时的照相机还没有自动触发快门的功能。所以我自己做了一根绳子,用来触发相机快门。

你的摄影风格是否受到过什么人的影响?
Werner Bischof,一个传奇的瑞士摄影家,1951年我作为印度总理尼赫鲁的贴身保镖时认识了他。

在摄影中,你是遵循自己的审美标准还是纯粹遵循职业目的进行拍摄?
如果是前者,你和其他同样因工作原因需要而拍照的警察相比,有何区别? 我必须把照片拍的能够让法官对现场全貌有一个准确而清晰的了解,不久我就发现,站在警车车顶上往下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说到打光技术和拍摄地点的话,我可以说是这方面的先驱,比如再汽车车顶拍摄,以及使用拍摄夜晚和雨天大景深的镁光灯。完成工作之后,我总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另外再拍摄一张照片,作为我的日记本照片。后来我也辅导了一些只负责拍摄工作照片的同事,而他们也会帮助我完成我的“怪癖”,去拍摄其他一些特别的照片。

你更愿意做一个警察还是摄影师?
警察这个职业对我来说已经非常有趣,而摄影使这个职业则让我的人生变得更加精彩了。

你一般需要多长时间到达事发现场?你负责的的辖区有多大?
一开始我骑自行车,所以非常慢,后来当然是开车了。我们辖区不大,所以不论到哪里,距离都不是很远,最多半小时就到了。

你的同事们喜欢被拍吗?
有,有时是拍着玩,也有出于工作需要的。他们很喜欢,特别是我还给他们的小孩、宠物以及汽车拍照。

你为警队拍摄了不少宣传照片,你是反映警队真实的状态,还是会尽可能的向公众传达一个正面的警队印象?
当时我们的人员有点青黄不接,我拍照的出发点就是让年轻人看到我们穿着帅气的制服,使用精良的装备工作时的样子,使更多年轻人愿意投身警队。我还一直坚持让同事们在拍摄前去理发呢。

退休后,你成为了一名艺术家。在当时是否想过,你将来有一天会成为知名摄影师或艺术家吗?
从来没有,我做梦都没想到。几十年来我都非常得高兴,有那么多的人关注我的照片。

你的照片曾在尼得瓦登展出过吗?
还没有,在尼得瓦登至今还没展出过我的照片。但除此之外几乎在全世界都可以见到,我估计中国都比尼得瓦登快了一步吧。

在你的书 《在岗上》(On Duty)之后,你又发表了新书 《下岗后》(Off Duty),这是怎样的一本书?
这本书写的是我永久地卸下制服,关闭无线电对讲机之后的普通百姓生活,记录了一些从1947年到1975年间,我自己的家庭生活 。

你目前的生活是怎样的?
75岁前,我一直过着紧张而有趣的警察生活。75岁后呢,我过着紧张而有趣的艺术家生活。

(原文刊载于《新视线》杂志,未经允许,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