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在纽约举办的Panorama音乐节上,嘻哈歌手Frank Ocean登台时,大家都被他T恤上大写加粗的句子吸引了注意:“为什么要种族歧视、恐同或恐变性人,你明明可以闭上嘴(Why be racist, homophobic or transphobic when you could just be quiet)。” 这件来自Green Box售价19美元的T恤,也迅速刷屏社交网络。

“口号T恤”(slogan tee)近来得到了空前的关注,甚至连时装秀场T台上也出现了层出不穷的口号:“我们都应该是女权主义者”、“抵制Dolce & Gabbana”、“常识并不是那么寻常”…… 

无论是严肃或是戏谑的,一件日常穿的简单T恤就可以无声地替你抖一个机灵,或者表明自己的“站队”。穿在你身上的标语就是一句行走的“备注”、“状态”或“签名”。

就像很多时尚单品那样,slogan tee也经历了从酷到不酷、再到酷的轮回。上世纪60年代位于伦敦的商店Mr Freedom就开始售卖带有标语的迪士尼人物T恤,这些古早的现象级单品也被认为是现代slogan tee的鼻祖。

十年之后,Vivienne Westwood与合伙人Malcolm McLaren制作出一批耸动的口号T恤引领了朋克复兴,slogan tee成为了常见T恤款式,到了1980年代开始泛滥起来。


Jean Seberg在1960年的电影《Breathless》里

从曾经的时尚偶像到今天街头的小青年们,大家都学会了用T恤喊口号——把标语穿在身上是对自己的branding,即便相距几十米都能立即清楚地看到一个人鲜明直白的态度,或者只是一句有趣的俏皮话。

许多T恤上的口号成了我们耳熟能详的固定短语和梗,也许你在很多地方见过,甚至自己也拥有过——但你知道他们背后的故事吗?让我们顺着时间顺序,了解一下这些曾经风靡世界的口号。

“NEW YORK CITY”

一件献给纽约的情书

1974年夏天,34岁的约翰·列侬穿一件写着“NEW YORK CITY”的无袖恤衫在自己纽约住所的屋顶——列侬的摄影师好友Bob Gruen拍出了Beatles主唱最有名的肖像之一。列侬在那时已经来到纽约一段时间了,慢慢成了“新纽约客”。

他热爱这个城市。“如果我生在罗马时代,就会去罗马,而我生在这个时代,所以我会去纽约。”在列侬心中,当时的纽约就是世界的中心。

这件标语恤不仅仅是列侬对纽约的爱。因为对当局的反对声音,美国政府甚至想要遣送他回英国。在这张照片里,列侬穿着“纽约城”抱胸站在纽约,也是一种含蓄的抗议。

似乎就是从列侬开始,“爱纽约”成为了一种蔓延全球的热潮。1977年,纽约州经济发展部门直接推出了"I ❤️ NY”这句口号兼商标来推广当地旅游业,让这三个字母加上爱心标志的简单标语成为当代最重要的图像之一。

“CHOOSE LIFE”

“选择生命”

1983年,英国时装设计师Katharine Hamnett设计了一系列廓形宽大的oversize T恤,并在衣服上写上了加粗加黑的短语。这批slogan tee推出后收到了流行乐队的欢迎,这种简单粗暴的美学在舞台上特别有力量。


巡演中的George Michael
皇后乐队的Roger Taylor穿着“CHOOSE LIFE”T恤

“CHOOSE LIFE”T恤是Katharine Hamnett设计的第一件,因为Wham!的George Michael就在《Wake Me Up Before You Go Go》的音乐录音带中穿过而大红大紫。皇后乐队也在MV以及巡演中穿上了这件告诫大家要“CHOOSE LIFE”的白色上衣。

1980年代初冷战阴云密布,时任美国总统里根和英国首相撒切尔默契地开始加速发展核武器,这让爱好和平的人们忧心忡忡——其中就包括Katharine Hamnett,她推出了包括“WORLDWIDE NUCLEAR BAN NOW”、“58% DON'T WANT PERSHING"、“STOP WAR, BLAIR OUT”等反战诉求明显的口号T恤,想要团结爱好和平的人们。而灵感来自佛教用语的“CHOOSE LIFE”无疑也是其中传播力度最广的一件。


Katharine Hamnett设计的口号T恤系列
Wearing one is like branding yourself.

- Katharine Hamnett

至于后来美国等地的反堕胎组织也用这个标语来为自己背书,显然违反了Katharine Hamnett的本意。“我们的口号是真诚的,并且我认为女性有自我选择的权力。”设计师在自己的网站上写道。


Katharine Hamnett穿着反对撒切尔导弹政策的口号T恤,受到撒切尔接见

“KEEP CALM AND CARRY ON”

英国国民口号

对英国人来说,“KEEP CALM AND CARRY ON”就像“I ❤️ NY”之于纽约人一般,可以在各个角落各种商品上看到。这句口号最早诞生于二战时期的1939年,但出于诸多考虑第一批印着“KEEP CALM AND CARRY ON”口号的海报最终大多被销毁了。

时间快进到21世纪初。一位英国书商在拍卖得到的旧籍册中看到了一条显然是漏网的海报上赫然印着“KEEP CALM AND CARRY ON”,就把它挂在了英格兰北部诺森柏兰的书店里,很快引起了轰动。书店主Manley夫妇就决定大量印制这些海报,有些民族主义的“KEEP CALM AND CARRY ON”热潮开始蔓延到全世界,诞生了一大批印着这句口号的商品——包括T恤。

“VOTE FOR PEDRO

Geek Fashion始祖?

在经典喜剧《大人物拿破仑》(Napoleon Dynamite)里,不起眼的高中生佩德罗想要竞选学生会主席,就和朋友们穿一件写着“投票给佩德罗”(VOTE FOR PEDRO)的T恤拉票。


《大人物拿破仑》剧照

就像很多经典那样,在《大人物拿破仑》播出多年后他的价值才被真正挖据出来,每一遍都有新的收获,其中一些经典桥段也变成了流行文化梗。厚底眼镜、图案T恤、不修边幅的爆炸头,《大人物拿破仑》可以说是“geek chic"的先锋,也为之后的《生活大爆炸》和《欢乐合唱团》提供了styling参考。而这件拉票的标语T恤正是整部电影可爱之处的缩影,荒诞又写实,落伍又有用,简单但又能一眼看到。

“GET YOUR FREAK ON, GILES DEACON

时尚圈“骨肉皮”T恤

恶搞T恤几乎成了街头文化的常驻成员,而在“parody fashion”大行其道之前,英国的“IT Boy”Henry Holland就创作了一批1980年代感的标语T恤调侃圈中好友。2006年伦敦时装周期间,时装设计师Giles Deacon穿上印着与自己名字押韵的“段子T恤“在秀后谢幕,T恤上写道:Get Your Freak On, Giles Deacon。

另一位新锐设计师Gareth Pugh也穿上了“同款”T恤谢幕,标语则变成了“Uhu, Gareth Pugh”。制作这些T恤的Henry Holland也因此获得了无数关注,一鼓作气推出了更多这样的段子T恤:“I'll show you who's boss, Kate Moss”,“Do Me Daily, Christopher Bailey”,还有"Cause Me Pain, Hedi Slimane",等等。

Henry Holland接着正式成立了时装品牌House of Holland,在T台上继续自己的标语T恤大业。去年Henry Holland成立十周年的时候,设计师又推出了一系列调侃圈内明星的T恤,并邀请提到的几位网红本人亲自穿上拍lookbook。

“DON'T KNOCK NEW YORK”

“不要搞砸纽约”

当Public House的Max Osborne和周道一接过Donna Karan出走后的品牌副线DKNY之后,他们为“DKNY”这四个字母给出了一波新的定义,包括“Don’t Knock New York”、“Designers Know Nothing Yet”、“Dazed Kids New York”等,并将这些标语印在了T恤和卫衣上。

有些自黑的“Don’t Knock New York”标语T恤很快从秀场红到了街头,除了设计师粉丝和“爆款”爱好者争相购买之外,这件T恤的追捧者中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群:资深日剧粉——因为“Don’t Knock New York”是经典日剧《求婚大作战》里的重要梗。山下智久演的“健三”随口将心上人礼想买的包包品牌“DKNY”解释成“Don’t Knock New York”,这却成为最后将男女主联系起来的重要线索。

想不到多年后,居然能看到“Don’t Knock New York”作为DKNY的官方注解出现在了时装T台上,魔幻又感人。

“I FEEL LIKE PABLO”

也许是一种登上神坛的感觉

在Kenya West的时装品牌Yeezy第三季秀上,同时全宇宙首发自己暌违多年的新专辑《The Life of Pablo》中的单曲,侃爷也直穿上了一件写着“I FEEL LIKE PABLO”的暗红色长袖T恤实力站台。一时间大家都在猜:Pablo是谁?按照侃爷自己的说法,这个Pablo是现代艺术创始人Pablo Picasso、哥伦比亚传奇毒枭Pablo Escobar以及使徒保罗(Paul the Apostle)的集合体。

而“I FEEL LIKE PABLO”其实是一句歌词,出自《The Life of Pablo》专辑中的歌曲《No More Partie in LA》。而结合侃爷对“Pablo”给出的定义,“I FEEL LIKE PABLO”差不多就是在抒发一种“我太伟大了”的情绪。

几个月后侃爷在推特上突然宣布自己将在全球陆续开设21间限时pop-up店,店名就叫“Pablo”,“I FEEL LIKE PABLO”的标语T恤就是主打产品。一时间潮流粉丝和黄牛纷纷出动,每个城市的“Pablo”店门口都怒排了几条街的人。

“WE SHOULD ALL BE FEMINISTS”

“Women‘s March”游行制服

今年夏天最“网红”的一个标语写在了Dior的白色短袖T恤上:WE SHOULD ALL BE FEMINISTS,我们都应该是女权主义者。这件标语T恤诞生在去年10月发布的Dior春夏系列秀场上,也是Maria Chiuri Grazia接手Dior后发布的第一个系列。

对女性权益的声援是川普时代最普遍的声音之一,毕竟这位美国新总统刚刚当选,全世界各地就爆发了人数过百万的“妇女大游行”(Women's March)。“WE SHOULD ALL BE FEMINISTS”这句口号,来自尼日利亚传奇作家Chimamanda Ngozi Adichie在2014年发布的论文题目。这句标语出现在Dior的T恤上,是设计师对当下时代声音的一种宣誓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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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Dior,上一季开始T台上就出现了各种女权标语:Prabal Gurung推出了写着“THE FUTURE IS FEMALE”等口号的T恤, Zadig & Voltaire模特所穿的T恤则写着加粗的“GIRLS CAN DO ANYTHING”。

时装展台总能最快反应年轻人的诉求,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当全世界大面积的分化和动荡局势下,当未来变得越来越充满不确定性时,越来越多“简单粗暴”的口号T恤成为了当下时装世界的主角。另一方面,低成本和易复制性也是slogan tee能得到大力传播的原因。你需要的仅仅是一件T恤、一条信息、一支马克笔。

 

 

你的T恤上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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