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摄影师Jeff Mermelstein似乎就已经习惯了这样一种生活:每天在纽约的街道、公园、快餐店、超市、社交派对、婚礼甚至是游行队伍,总之在一切人多热闹的地方,像猎人一样穿梭搜寻。锁定目标后,他快速移动到“猎物”的面前,在距离不到半米的地方弯下腰,将“猎物”瞬间秒杀。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拍摄方式,常常会把过马路的老太太吓的连忙退后三步。他不喜欢提前设定主题,人群聚合的强大能量令他兴奋,更何况是天天浸淫在声色犬马与光怪陆离的奇幻之都——纽约。他的照片被誉为新时代的决定性瞬间,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和直觉,现代社会浮华的表皮被层层拨开,只留下最单纯的也是最接近于本质的幽默和荒诞。

Best know for his photographs of quirky inhabitants in New York City, Jeff Mermelstein is considered one of the world’s most prolific photojournalists. After completing an internship in photography in 1981, Jeff Mermelstein began a career that’s combined personal photographs with assignment work for major publications including Life Magazine, The New Yorker, and The New York Times Magazine.

Voicer interview with Jeff Mermelstein:

你是怎么开始摄影的?
我的哥哥在我13岁犹太人成年礼时送我一台相机,我从那时起拍照片。我从不用挣扎于如何面对自己的生活,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是个幸运的人,因为我生来就是个摄影师。 我在大学期间学的是生物学,我母亲希望我成为一名医生,不过那时候我很不开心,不过这是另外一回事了。

请简单介绍一下No Title Here系列吧,说说它的产生过程?
25年里,我为很多杂志做拍摄工作。幸运的是, 这些杂志给我充分的创作自由度。我被指派去拍摄我想拍的照片,这让我有许多的机会和渠道在美国各处拍照,期间遇到了很多离奇的情节以及古怪的事情,No Title Here集合了这些照片中更像我的作品的那部分。

似乎你特别偏爱人多聚集的地方?例如社交场合、超市、街头……为什么?
人的聚集形成的强大能量让我兴奋,我被那些浓缩的生活激发,并将他们表现在照片中。

你的作品都是在纽约拍摄的吗?你觉得纽约是一个怎么样的城市?纽约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如今你仍会对纽约的街道保持新鲜感吗?有没有想过去其他国家或城市拍照?
基本上都是在纽约拍的,不过也不是全部。因为我住在纽约,它就像在我的家门口一样。我始终保持着充足的热情,从没有厌倦过,我为我的下一张纽约影像所深深喜爱和痴迷。我想纽约吸引我的原因在于它拥有一种优势,在这里即使是灰色的沙粒也散发着彩色的光。这种力量和其他城市不同,我从未感到乏味。当情况和时间允许的时候我可能会考虑去其他的国家和城市工作。

你用什么相机?能说说你的拍摄方法吗?
我多用徕卡M6和彩色负片在自然光下拍摄,有时也会用闪光灯,佳能T90相机我也偶尔用。

很多街拍摄影师喜欢默默旁观,等待时机然后拍摄,为什么你总是会直接冲到被摄者的面前?
我不喜欢默默地站在路边等待机会,我喜欢不断地移动,我的好运气就是这么到来的。我会突然冲到被摄者的面前,这种面对面的互动也会制造一种紧张的情绪。而且我拍的速度很快,像一个隐形人一样,我尽我所能在人们有所反应之前搞定这一切。

你每天都会去街头吗?一般来说一天拍摄多长时间?你喜欢固定在一个地点拍摄还是边走边拍?
我几乎每天都出去拍摄至少几个小时,去哪里我都会带着相机,一般我只有在状态不好或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才不带着。我是一个流浪汉,在曼哈顿拍摄时我总喜欢走像是从第23号大街走到第90号大街那样的Z字形路线。

你通常会提前设定好拍摄的主题吗?还是纯粹靠直觉?你认为抓拍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我不会设定主题,主题是在照片开始积累的时候才会出现,我不会有意识的去期待什么,我的工作只是做好接受惊喜的准备。一张好的照片是充满感情的,有时候惊奇,有时候神秘和含糊不清。对于我来说,拍照是一种本能,我不会在工作中想太多。

你很擅长发现和捕捉生活中的有趣和幽默的事物,这些幽默感来源于什么?
我的幽默感是对生活的一种处理方式和回应。

那么多年来最让你印象深刻或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
我很难找到某件最有意思的事情,但是拍摄Windex Bottle的照片让我开心,这是我喜欢的方式。

能说说你的“9×11”系列吗?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街上吗?这件事影响到你今后的创作吗?
当我知道“9×11”的时候,我正走在曼哈顿的上西城,从早上10点半一直拍到晚上7点。回忆起来那天已经有点模糊了,我用17卷胶卷拍下了所有发生在我面前的事情,那天的我是个战地摄影师,“9×11”事件是对我在街头拍摄多年的一个延伸。

对于一个街拍摄影师来说,后期编辑应当说一项相当重要的工作,你如何从大量的照片中挑选出你所认为的好照片?你对好照片的定义是什么?会在后期编辑的过程中发现很多有趣的照片吗?
我拍过非常多的照片,我用小型放大镜在看片台上看底片,有时某一张底片会召唤我。它会突然跳出来,然后给我一个提示。接着我会打印一个小样,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决定是否要印成更大的照片。那些最有力量的照片往往在最后一刻才出现,甚至是在书或展览中才被发现的。

你曾被哪些人或艺术家影响过?
所有的艺术家都被其他艺术家影响过,我也不例外,比如Diane Arbus、Gerry Winogrand、Lee Friedlander、William Eggleston、Jacques-Henri Lartigue、Weegee、Louis Faurer等等,太多了,这个列表也一直在变。

你的创作通常来源于生活,那么请描述一下你的生活吧?你会如何安排一天?
我住在新泽西州的郊区,是犹太人所说的大屠杀幸存者的儿子。1978年,也就是21岁的时候,我去了纽约。我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摄影天赋,因此我很努力地工作积累作品。我的生活从早到晚都被摄影充斥着,如今我已结婚并且有个5岁的可爱儿子,我的生活因此而更加的丰盛和富足。

(发表于《新视线》93期,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