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凝而白,玉阶生白露”。秋意渐浓,已是白露时节,桂树上挂满露水,古人取青瓷盘,谨慎的迎取,为最讲究的茶客煮茶。此时的“白露茶”香而醇,乃一绝。

有田烧被荷兰的东印度公司远销欧洲之后,以“IMARI”的名字被欧洲皇室的王宫贵族所迷恋,特别是奢华的“金襴手”,狂热收藏以至于与纯金同价。但“月色被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柿右卫门窑制作过程图解(内容来源:柿右卫门窑

有田烧也因有田町的瓷石发现而闻名,白且坚固,无吸收性的瓷土特性成就了400余年的漫长烧制历史。烧制程序纷繁考究,这也是优质良品必不可少的过程。

采掘好的瓷石先进行机械粉碎,道道研磨成细小的粉末状,这个过程需要耐心缓慢,过快则会造成瓷石过热,失却成型时的黏度;粉碎成粉末状的瓷石要进行更细微的研磨,之后放入有水的容器中充分搅拌,去除沉淀的沙粒和杂质,再转移到水槽中,再次缓慢沉淀,把泥浆和清水分离;沉淀后的泥浆放入机械中压缩,避离多余的水分,作成四方陶版备用;最后如同和面般充分揉搓陶版,挤压隐藏其中的杂质和空气,因为这些都可能是造成烧制时碎裂歪斜的原因。

根据不同的制作工艺,和好的泥团大小也不尽相同,辘轳旋转成型与手工捏制成型就有很大区别,我们把这时制作成型的通称为“素胚”(日文称作“生素地”),要慎重的拿取,极易脆裂。慢慢阴干后的素胚,为了进一步散发其中的水汽,放入窑炉中进行900度的低温素烧。经过素烧成型后,在器皿的表面进行“吴须”描绘,蓝色的浓淡可由水来调制。于是乎出现了“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的诗句。

之后在表面施以釉药,如同玻璃质感的通透,表面泛光。待充分干燥后,才能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烧制。现在使用木柴的地方逐渐变少,经过燃气燃料1300度高温,长达16小时的烧制后,逐步瓷化,才得以呈现白若美肌细腻又似白露般剔透光润的瓷器来。即便如此,作为有田烧依然没有完成。

在烧制好的制品上再描绘红、绿、黄、金等除蓝色以外的颜色,这被叫做“釉上彩”的作业。为了固定后描绘的色彩,还会在专用窑炉内进行700-800的低温烧制。至此“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而“隐藏在窑炉里,千年的秘密”也不再神秘。

深川制瓷·忠次馆

距今约300年前,还是江户文化盛行地开花的年代,老铺香兰社的前身,初代深川栄左ヱ门在肥前有田,设立窑炉开始了制瓷业。“香兰社”的名字出自易经中“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以君子喻白瓷,可谓高明。以此精神出产的瓷器白皙硬度高,纹样典雅华丽,在世界各国举行的世界博览会上多次获奖,获得极高的评价,并成为日本皇室沿用至今的制瓷老铺。集结有田烧中各样式于一身,继承传统的同时,香兰社逐渐形成了被称为“香兰社调”的独自样式,将传统向前又推进了一步。

香兰社初代深川栄左ヱ门的次子,深川忠次在1894年自立门户,成立了深川制瓷。成立之初即参加了巴黎的万国博览会,为此特别设计了有别于“古伊万里”传统样式的崭新作品,一举获得金奖,从此在欧洲多了一个“Fukagawa”的瓷器名号。深川制瓷继承传统又大胆革新,并在意大利米兰设立工作室,兼容并蓄欧洲文化的同时深化自我,以“黑、红、白”自己独一无二的传统色与白瓷的融汇,跨越多文化不断挑战。

初代深川忠次的图案帐

在瓷器发祥地有田筑窑有260余年的源右卫门窑,传承“古伊万里”样式的心髓,与时代共同变化并进化着。让传统在现代苏醒,凝缩在一个一个的瓷器中装点日常生活。注重实用与功能性,在食器制作上达到鼎盛,使日常生活更加艺术化,丰富了餐桌的色彩。同时也在装饰,工艺的多领域挑战,创造发展跨越时空的“古伊万里”之美。

江户初期的1640年,酒井田喜三右卫门在瓷器上初次试行“釉上彩”成功,成为日本陶瓷史上的重笔,他便是柿右卫门窑的初代掌门。秉承着独特古老的“浊手”乳白留白,与优美鲜艳的“赤绘”技法,确立“柿右卫门”样式,代代相传至今已是第十四代。“白”不是无,是无限的可能,在传统中结合时代的呼吸,“白”中创造着美的丰富表情。

“柿右卫门”连同“锅岛藩窑”一并被日本认定为“国家重要无形文化财”(相当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色锅岛今右卫门便是这技术的传承炉窑,350余年来的传统不仅仅是为了保守,对现代人来说,产生新的价值,丰富现代日常生活的理念深入其心。生活方式的变化带来使用器皿的更替,喜好的相异纹样也随之不同。不同季节描绘相宜纹样的观念,也正是人与物与自然相通的体现。

有田Houen

有田Houen”取自孔子《韩非子》中“水能随方就圆”,是近年诞生的以设计师为主的设计品牌。从造型设计师川上元美、近藤康夫、桥本夕纪夫、小泉诚,到纹样设计师永井一正、佐藤晃一、高桥正、吉泽美香,无不是大家出身。曾经担负着启蒙日本人美意识的有田烧随着现代生活的变化而简约,出自这些设计师之手,志在创造无论是眼观,手用,心想都能满足的新“有田”。(图片均来源于网络,撰文_will)

白露之有田(上篇)日本风物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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